项飙:我们失去了构造爱的关系的自信

26 岁受邀免试前往牛津大学读博,现任牛津大学社会人类学教授的项飙,是中国当今最富国际声誉的人类学学者之一。本期十三邀,许知远对话项飙。他们是同龄人,许知远进入北大时,项飙正因为“浙江村”研究成为北大的明星。

1992 年至 1998 年,项飙在北京南城的“浙江村”进行了六年的实地调查,调查成果便是这本《跨越边界的社区: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这次的交谈从这本书开始。

项 飙

许 知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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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邀·第四季

做调查常会感到心痛的无奈

许知远:你在非常年轻的时候出了这本《跨越边界的社会: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某种意义上立即成为了经典,现在你怎么看这本书在你人生中扮演的角色?

项飙:我很早就受到认可,而且认可来得比较容易,不经意间大家都觉得我做得比较好。得到认可带来的好和不好是同时存在的。我变得勤奋了,觉得一定要做些事情。不好的地方是有了被认可所绑架的危险,做事情就希望得到认可,而且希望得到相当高的认可,这最后造成了油滑。可能我余生都得为此挣扎,没有解决的方案。

2004 年的时候,我的一个台湾朋友陈光兴在我新加坡的讲座上介绍我和这本书,他说我可能一辈子不可能再写一本书超越它了。我当时很惊讶,一方面我知道他在表扬,说我书写得很好。但是04年我才30出头,这个说法有点太离谱了。虽然是赞扬,但是赞扬得我实在不愿意接受。

现在我觉得这本书真的有可能是我人生里面非常重要、不能超越的一个东西。不能超越并不是指思想深度,而是因为这个研究是在一个相当特殊的人生阶段用一种非常特殊的方式去做的。那时我很年轻,还在读本科,有想对世界进行有知识基础地批判的冲动。而且我也不是为了发表而做的研究,没有发表压力,完全放开,是一次拥抱式的、自己投入进去的调查。

许知远:他们对自己被写进这本书有强烈的感觉吗?还是并没有那么在乎?

项飙:开始的时候我比较担心,我用了谐音的化名,一看就知道谁是谁,所以不太敢告诉“浙江村”的朋友我写了这本书。我 04 05 年回“浙江村”看他们的时候才知道其实他们非常重视这本书。有一个人买了二十多本,把每次去新华书店能买到的书全都买了下来。我觉得有些奇怪,里面写的东西完全不是赞扬性的,一些所谓的不太光彩的东西也在里面。但是他们好像并不太在乎那些,他们重视的是自己能够被书写,奋斗的经历能够被记录下来,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许知远:早上我们一出来与“浙江村”的人见面,他们就开始有困难向你表达,有不满向你抱怨。这个场景你之前就很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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